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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精神病患者与智障人员的婚姻困惑
发布时间:2018-03-14  浏览次数:  来源:   字体大小:【
  【摘要】精神病人和智障人员因不能确定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或者不能明确表达结婚意愿,常被告知不能领取结婚证,使得这部分人群常与婚姻家庭失之交臂,陷入婚姻困惑。本文以婚姻登记机关为视角,以实事案例为依据,阐述了精神病人和智障人员的婚姻困惑,并呼吁以成全为出发点,理性对待并重视这类人群的婚姻登记工作,切实保障他们的合法权益。
  关键词:精神病人 智障患者 结婚 离婚 困惑 类型 案例 政策设计 权益

  近年来,随着婚姻登记程序的简化和婚姻自由度的提高,以及享受各种国家福利待遇、办理相关权证和人口变迁的需要,婚姻登记工作中出现的问题也不断显现,特别是在处理精神病患者与智障人婚姻登记申请时常会产生各种困惑,主要表现在:

  1、精神病患者结婚容易离婚难。我国《婚姻登记条例》第六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登记:()未到法定结婚年龄的;()非双方自愿的;()一方或者双方已有配偶的;()属于直系血亲或者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的;() 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的”。对于“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的”不予登记,但这一规定不明确,没有指明具体是哪些疾病不应结婚,实践中也很难掌握不能结婚疾病的具体界限。一般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结婚登记的精神病人,都处于稳定期,他们可以正常地交流,也能顺利地填写申请表,明确地表达自己的结婚意愿。对于婚姻登记机关来说,能过来登记的都是正常人,从人本主义出发,在当事人未发生异常言行的情况下,一般也不会主动去怀疑或猜测当事人的精神健康状况,精神病患者不易被发觉。因此,精神病患者办理结婚登记并不困难,但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就没那么顺利了。《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一)未达成离婚协议的;(二)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三)其结婚登记不是在中国内地办理的。”那么问题来了,精神病人如何辨别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排除有些精神病人,为了达到离婚的目的,能很好地克制,不易被发现其有病,很快也就办了。但离婚登记,一般都要先了解一下原因,在交流的过程中,往往能看出一些异常,在当事人承认其有精神病史后,婚姻登记部门是要求其提供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医学鉴定的,否则,需到法院办理离婚手续。无论是如何选择,对当事人来说,都比较麻烦。盐都区龙冈镇某企业曾有一职工结婚三个月后申请办理离婚登记,理由是婚后发现女方的行为有些反常,尤其是每天至少要抽三包烟令其无法忍受。婚姻登记机关受理后与女方交流时,发现其言谈异常。女方的父亲到场后才了解到,女方曾有精神病史,结婚前对男方有所隐瞒。其父尽管心疼女儿,但还是坚持办离婚,不忍心拖累男方。但因女方其时病情复发,医学鉴定无法出具,只能到法院办理。

  2、智障人员因为不能在现场表达结婚意愿,不能领到结婚证。智障人员由于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大多没有文化,且与家庭成员以外人员的交流有障碍,即便与另一方当事人有共同生活的意愿,由于不能在登记现场明确表达,也无法进行行政确认。但现实社会中,特别在农村,一些大龄青年因贫困或身体残疾等原因难以婚娶,于是找一个智障人员结婚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内在需要。智障人员申请结婚的有四种类型:

  一是相似型。两个当事人都有智障,双方家长都希望他们能有个伴,过上婚姻生活,走上完整的人生历程。于是,在亲朋的撮合下,两人能友好地相处,顺理成章地,就要建立婚姻关系了。盐都区民政局婚姻登记曾遇到一个典型案例:男方是盐都区盐龙街道的,女方是盐都区郭猛镇的,自进入婚姻登记处起到最后离开,两人就一直手拉着手,很亲密。两人都没有文化,申请表不会填,当问及两人的情况时,能知道彼此的姓名,但问及是否自愿结婚时,两人不知道如何回答,或者说,就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双方的家长都在场,很希望能帮他们把结婚证领了,于是进行了现场培训。过了半小时,再次要求登记,但两人仍然不能明确表达,不知道来婚姻登记处是干什么的。一行人离开时,他们似乎也了解了事情没办成,女方一脸的茫然,男方则是满眼的气愤。

  二是契约型。多发生在一方贫困的家庭,且一方是正常人,以男性居多。盐都区楼王镇曾有一姓张的当事人携一弱智女子到婚姻登记处登记,女子明显异于常人,且不能回答工作人员提出的问题。后了解到,这名男子家境贫困,在弱智女父亲的厂里打工,因其性格忠厚,又肯吃苦,女方父亲意欲招婿,并在经营权利分割以及财产继承等方面予以承诺。也是因为没能表达自己的意愿,未能办理。

  三是情感型。这种类型的很少,大多是双方当事人有了感情之后,因疾病或突发性事件,导致一方当事人产生精神障碍或智力受损,而另一方当事人不离不弃,坚持要相守终生。应该说,这是一种感人的崇高行为,应予以支持,但因一方不能明确表达结婚意愿,婚姻登记机关无法办理结婚登记。

  四是福利型。这种类型的双方当事人多数是已经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了,有的还有了孩子。办结婚登记是为了办理低保、独生子女补贴,或者申请相关福利待遇。由于一方或双方当事人在199421日之前未达结婚年龄,尽管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但不受法律保护,所以相关部门要求他们办理结婚证。而在婚姻登记机关,智障一方又不能明确表达自己的结婚意愿,所以无法进行行政确认,这就使得当事人双方处于两难的尴尬境地。20155月,盐都区婚姻登记处曾接待过大冈镇的一对当事人,男方已六十有余,正常人,女方才三十七岁,弱智,两人育有一子,尚未成年。他们是为了办理独生子女补贴和申请低保才来申请结婚登记的。计生部门办理独生子女补贴,除法律认可的事实婚姻外,必须要有结婚证。低保是以家庭为单位申请的,他们没有结婚证,女方的户口从不能从娘家迁过来,这低保就办不起来。更令男方感到啼笑皆非的,女方嫁给他后,被评为智力二级残疾,已享受重残救助多年,但救助金一直是其父领取,只因双方当事人的户口不在一个镇,重残救助金又是按属地管理的原则办理的。男方照顾女方多年,却拿不到救助金,他为此也很困惑。

  以上是在婚姻登记工作中遇到的有关精神病人和智障人员的案例以及当事人的一些困惑,作为婚姻登记部门的工作人员,我们有时就是站在情与法的边缘,想帮但又不能违规操作,常常处于两难的境地。对此,我进行了深刻的思考,有如下几点想法:

  1、要理性对待精神病人和智障人员的婚姻申请。这两类人群申请婚姻登记的数量很少,就盐都区来说,全区人口有72万,22周岁以上的精神病人有1549人,智力残疾人有1772人,2014年,盐都区的婚姻登记量是9880对(不含补办),这两类人群中到婚姻登记处申请结婚登记的有15对,申请离婚登记的有7对,两项合计只占全年婚姻登记数的0.2%。这个比例很小,但事实上,在农村有相当一部分智障人员尽管没拿结婚证,但已经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了。申请结婚的尽管只是一小部分,但首先从人本主义角度看,他们是人,有作为人的方式生存的本能;其次从法律的角度看,他们是公民,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国《宪法》第四十九规定:“禁止破坏婚姻自由,禁止虐待老人、妇女和儿童”。可见婚姻自由的权利是公民共有的,也是平等的,不应因智力和精神残疾而将其拒之婚姻门外。

  2、要基于成全和保护弱者的思考,制定相关政策。在农村,一方面,精神病患者和智障人员的养老、医疗、护理主要还是靠家庭,然而他们的父母终归要老,于是给他们找个伴侣,组成一个家庭无疑是解决目前的、迫切的、现实的种种问题可行的途径。另一方面,不少大龄青年无法婚娶,于是能找一个精神病患者结婚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内在需要。在这两种思想的支配下,就有了上文列举的相似型和契约型的婚姻。楼王镇郭杨村有四户智障和精神病人组建的家庭,都是一方有残疾,年龄都在50岁以上,属法律认可的事实婚姻,孩子大多不聪明,但也算不得残疾。其中三户是低保户。另一户男主人曾当过兵,在部队受刺激导致精神分裂,有一个儿子,大学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当然,这算是比较好的,在此类家庭中也是极少的。经村干部介绍,以及实地走访时通过邻居了解,这四户人家的夫妻关系都不算差,没发生过明显的家暴,没有虐待,过得比较平静,相安无事。所以,对于精神病人和智障人员的婚姻,如果当事人或其监护人能考虑到优生优育,规避生育质量风险,其实也无可厚非。至于情感型和已成事实的婚姻,更应该成全。但现行的登记规定是成全不了的,因此,很有必要进行科学的政策设计,做到既能合情、合法地成全当事人,又能避免引发纠纷和诉讼的风险。

  3、要建立社会监督机制。婚姻家庭生活是具体的,也是现实的,对精神病人和智障人员家庭来说,生活的艰辛较之常人要更重一些。如果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双方当事人不能够共同生活,或者无法将生活维系下去,双方家长作为扶持他们的第一责任人,可以协助他们办理协议离婚。社区、村(居)委会也应经常家访,防止出现歧视、虐待、遗弃等行为,如有发现,要及时制止,屡教不改的,通过法律渠道维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

 

  参考文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1980910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通过,根据2001428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一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决定》修正)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1]30 20011224日)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 20031225日)

  4、《婚姻登记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87号)

  5、《社会工作综合能力》(中国社会出版社20153月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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